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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花的巷子

作者 牧 心

http://www.9692063.live  2018-11-22 09:00:51   來源:長樂新聞網  【字號

  梅花是長樂邊陲的小鎮,順著仄仄的巷子,我們就走進了梅花的過往,聽見了梅花的聲音,看見了梅花的亮光。

  梅花古城依山而建,整個建筑布局就像是一朵綻放的梅花。山頂是古城的核心,是這朵梅花的花心;山坡是綻放的花瓣,與城心緊緊相依;巷子就是密密的花絲,把花瓣和花蕊聯成一朵美麗的花。古城沒有一條寬闊的街道,所有通行的都是巷子。所有的巷子連在一起,就成了一張不規則織造的大漁網。

  走進縱橫交錯的巷子就置身于錯綜復雜的迷宮,你永遠找不到那個神一樣的出口。巷子總是一模一樣,如果沒有門牌號,你永遠描述不清你所在的位置。我想在那遙遠的年代里,這是否是倭寇不敢登陸梅花的原因呢。不要說城樓上居高臨下的炮火,就算順坦地進入城內,也必將迷失于巷子,成為走投無路的甕中之鱉。

  巷子狹窄得似乎容不下兩人并行,相對門的兩戶各自在家伸出手來就可以彼此緊握在一起。沿巷子的門必須往內打開,任何一扇外開的門都會擋住行走的人。如果要推開二樓的窗戶,那得先察看一下對戶的窗,因為一不小心就可能撞了剛好探身的鄰居。巷子總是用石頭鋪就,凹凸的石頭路已經被風雨和穿行的腳板打磨得光滑可鑒。特別在雨天,在巷子你可得小心翼翼地行走。只要稍不留神,雨就好像給路抹了油一下,冷不防就給你摔個四腳朝天,更可怕的是大腚開花,生疼地直不來身子。巷子實在太小,小得已經安放不下一張小桌子。于是巷子兩旁的房屋就開始不斷地侵占天空,這戶人家把二樓往外伸展數寸,那戶人家把屋檐再外挑一尺,于是巷子的天空成了一條曲折纖細的線條。在線條漏下的微光里行走,在咸濕的水氣包裹中,你似乎穿越了某種時光的隧道,你被推著前行卻永遠不知到達的方向。

  第一次到訪梅花,那是一九九零年,幸好有朋友的帶領讓我安心穿過巷子到達城心。九十年代的小巷是喧鬧與燥熱的。古城還是主要的居住區,小巷的兩旁是眾多的店鋪,賣酒的、賣蝦油的、賣魚的、賣肉的、雜貨的、漁具的、小吃的……各有各專門的店鋪。若逢潮漲時分,急著出海的漁民、倒買倒賣的商販、采買用品的主婦、迷路慌張的游客摻和著魚腥味、汗臭味、油煙味以及叫賣聲、喊路聲、剁切聲、吵鬧聲……擁堵成了一條奔流的小溪,那是一條山洪瀑漲的溪,總在尋找脫離河道的泛濫。

  巷子人家的里屋總是出奇的寧靜,別看小那卻是巷子人家的書房、餐廳、客廳與作坊。在里屋你總會看見把飯桌當成書桌的孩子,他們在靜靜地寫作業、朗讀課文,嬌美又嚴厲的母親照看著店鋪也照看著他們。隔著不遠處坐著的,是他們的奶奶或者姥姥吧,總是捧著一塊圓圓的布飛針走線地繡些花草蟲魚,時不時地回望一下他們是那樣地平靜與慈祥。似乎所有的喧鬧都永遠只屬于小巷,而不屬于他們。溪水再泛濫也影響不了他們,他們只是溪邊的礁石或樹木,靜聽著風聲和水聲。巷子里長大的孩子大多好靜而不好動,性格溫和思維縝密,就像那一張張的漁網看是百疏卻無一漏。就叫他“巷子性格”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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